【以立故事館】雲南:風起了,雲開了。

By Mei Lun Yin|雲10 隊員

 

帶著忐忑、緊張和興奮的心情出發,最後滿載著滿溢出來的愛、溫暖與感動回來。我不知道曾留下什麼給你們,但我確實知道的是,你們在我心中留下了許多回憶和無法形容的感動。

風起了,雲開了。

回過頭看,我明白了之前所有的抗拒,只為了這次與你們的相逢…

看著牛棚一點一滴,一磚、一瓦、一石地慢慢蓋起,心裡的感動難以言喻。透過所有人一起努力完成的牛棚,它所承載的不僅僅是希望,還有許多的愛和某部份的自己。打地基、碎石、測量、搬空心磚、拌水泥…,把碎石放入空心磚,用粗水泥填滿,用細水泥黏合。

累了就休息,沒有人會說不行;渴了,有夥伴時不時拿著大瓶礦泉水來叮嚀大家喝水,一群原本完全不相識的人,卻因為同一個目標而緊緊相連,就像那時自動形成的生產線,那麼地自然而然。

砌牆的時候,我也把心中原本的不安和忐忑放進空心磚裡,用你們帶給我的關心當作粗水泥填滿,再用你們帶給我的溫暖當作細水泥黏合,最後是用你們給我的愛與鼓勵,讓我為牛棚牆面上的彩虹,彩繪下第一道重要的藍色!

牛棚漸漸地完成,也代表說再見的時刻越來越近。我很喜歡山上。看著遼闊的大山、美麗的雲海,有一種坐看雲起時的悠然,還有充滿朝氣的咕咕聲、哞哞聲,以及某天早晨傳來的爽朗背誦聲!我更喜歡,甚至是非常羨慕與嚮往的,是佳邦家族兄弟間緊密相依的情感,那是我家中所沒有的。

四個兄弟當中,因為砌牆的關係,比較有接觸的是四哥,覺得四哥是一個有趣、幽默的人。記得有一次Suni問四哥:「我們下山時,買一些肉上山來好不好?」四哥開懷地笑答:「那真是一個特別好的主意!」我真的覺得四哥好可愛! 與大哥、二哥的互動不多,有時只是一句簡單的早安,或是吃飯了,雖然很平凡,但是他們眼中的真誠都讓我感到很多溫暖。

有一次我看到二哥拿了一把很像劈材用的刀在削鉛筆,我跟他說:「你的刀好大喔!要小心點唷!」他一邊削一邊回答我:「沒事,寫不出來了,都用這個削的~」這個畫面在我心中停留很久…小時候,我爸爸也會站在門口,或是院子前面比較亮的地方,拿著刀片幫我削鉛筆…

某個晚上,威廉要我們分組進行家訪。要對認識不久的人坦誠自己的過去,讓他們看見自己心中的缺口是件多麼不容易的事,我知道,因為自己就是這樣的。家訪結束後,我覺得這是一場分享,也是一次療癒。不僅僅是讓我們聽聽他們的生命故事,走進他們的內心,也是在敞開自己的心,讓他們的故事在心中發酵、滋養著。在我們關心他們的同時,也關心了自己的心;在我們帶給他們希望和力量的時候,我們也因為他們的生命故事得到了一些力量與支持,一些希望與愛,然後讀懂了一些自己內心的本真…

彩繪牛棚完成不久,營火晚會開始了。當四哥開始說話時,我的眼淚就往下掉…他一直感謝我們大家千里迢迢來幫忙蓋牛棚;但是,其實我心裡得到更多難以想像的回饋與力量。媳婦們唱著彝族的歌,雖然不懂歌詞,可是卻感動得一直哭。

後來威廉告訴我跟冠蓁,有一首關於母親的彝族歌更感人。果不其然,不久他就走上前去跟村民們說話,我們已經猜到,他一定是去請村民們唱那首歌。歌聲緩緩響起了,才擦乾的淚水又不停落下,我跑去棚子後面哭,很多畫面浮現眼前…我和媽媽之間不是很親近,也鮮少聊天,無論我去哪,她都是在要出發的前幾天最後一個知道,有時還是透過我二姐轉述的。想到她被大姐罵的情景、想到以前考試考不好被爸爸打時,她在旁邊沒有來救我,也想到小時候我發高燒,她跟爸爸冒著風雨背我去醫院,還有她染髮褪色後露出的好多白頭髮。突然覺得我沒有真正關心過她,而她還是一樣為我付出不求回報……我在心裡告訴自己,回去之後要慢慢拉近我們的距離。

營火晚會最歡樂的時刻,是換上彝族傳統服飾的夥伴們出場!而且還有小皇帝李淵!真的讓人好驚艷!整個晚會頓時像是明星記者會一樣。營火升起,大家跟著大哥、二哥、三哥、四哥還有媳婦們、孩子們一起跳著有趣的彝族舞蹈,在音樂聲、歡笑聲和溫柔灑落的月光陪伴之下,劃下了美好今天的句點。

牽牛入厝後,就是真正道別的時刻。心中有好多的不捨與感傷…短短相處幾天,卻已經有著濃濃的感情,握著他們的手,或是輕輕擁抱著再放開時,我的腦海裡除了「謝謝你!要平安健康」之外,真的想不出別的話…

從他們手中傳來的溫度,眼中滑落的淚水,我知道,我們都有同樣的捨不得……後來想到一段話「說再見真的很難,如果可以,加上一個擁抱會給這段過程很大的加分,因為不是每個人都如此幸運。」我們很幸運,可以握手、可以擁抱、可以有時間道別…

離別不是結束,而是另一個故事的開始。所有那些無法言喻的感動,都在我心中緩緩沉澱,釀造成美味香醇的珍釀,我不願也不捨一飲而盡,只想細細品嚐、慢慢回味,永久珍藏…… 對我來說,這不只是一趟志工服務,也不只是一趟旅程,而是一個恩典。原來愛與生命的流動可以很簡單、很自然,因為不在別處,就在一切存在之中,本然如是。

❤謝謝東彝村
❤謝謝佳邦家族以及一切的人事物

風 起 了。 雲 開 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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